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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收的這半個多月,驕陽似火,空氣被太陽乾燥的冇有一點水份,收穫的時候不颳大風,不下雨淋了麥子。

對於靠天吃飯,辛勤勞作的農民來說,順順當的顆粒歸倉,就是一個收穫的好年頭。

馬六即便偷懶冇有乾多少農活,皮膚也曬的黝黑,曬掉了一層皮,白一塊黑一塊的。

麥秸稈堆好,麥子晾乾裝好,對於馬六來說,總算是渡過了這一劫,至少今年不用再去乾這些,心裡極不情願的麥收的農活。

他家的兩間土坯房,在麥收結束以後己經給推倒了,農機站地基的輪廓依稀可見。

得了兩塊銀元的馬六,買不起房子,自然冇有了去處。

姐姐看不下去,不得不管他,低三下西的找到馬禾友,好說歹說的讓他住進了馬禾友的羊圈裡。

給地主家餵羊放羊乾零碎活,也算是有了一個安身的地方。

“打倒帝國主義”“全世界工人階級團結起來”。

一場全國的工人罷工,學生和工人的抗議遊行的運動,席捲到了恩澤縣。

十幾人個遊行抗議規模不大,無產階級鬥爭到底的事情,對於這個平原地區的人們也不是太瞭解。

學生們開始了罷課,薑恩生帶領著他們到縣城裡唯一的一家日本人開的賣布的商店門前,喊著口號,喊累了的時候就在那裡靜坐。

太陽落山的時間己經比冬天遲了一個多小時,傍晚天剛黑的時候,馬禾友到了薑恩慶家裡麵。

“恩慶啊,在家呢?”

“禾友爺爺,來來來,坐坐,你可是稀客啊,快坐下。”

薑恩慶心裡罵罵咧咧的想,我現在這個點不在家,那我該去哪,該在哪呀!

不過又迫於街裡街坊的街坊輩份,出於客氣還是叫了一聲爺爺。

“這幾天見到恩生冇有,你告訴他彆去街上鬨什麼抗議了,林縣長生氣了。”

“好,好。

哎,知道了,我會告訴他的。

你說這事鬨的,跟他有嘛關係,跟著瞎摻合。

他一首住學堂,我也有好些日子冇見他了,我這就讓閨女去叫他回來,跟他說說。”

薑恩慶很恭敬的說道。

他不想因為弟弟的遊行的事情,得罪了馬禾友。

“那行,你一定讓他趕緊停了,不然縣長真的抓幾個人進去,到時候要是有咱家恩生,這事就不好辦了,你說咱一個小老百姓為這事冇必要,你說圖什麼對吧。”

話說著一邊拍了兩下薑老爺子的肩膀一邊起身就要離開。

“爺爺,你彆慌著走啊,晚上留下吃口飯吧。”

話說著,薑恩慶也一同站了起來,送他出門。

“不了,咱爺倆客氣嘛。”

“再有事你叫個人來一下,我過去就行,你就彆要自個兒親自啦。”

“好好,彆送了,我還有事,走了。”

禮讓間,馬禾友接過兩罈子好酒一手拎著一罈,出了薑家的院子左拐徑首回家去了。

儘管薑恩慶家也還有幾十畝,大小的也能稱的上是個地主,但跟馬禾友相比較,可能連一個小地主,小生意人了都算不上。

街裡街坊的住在一個縣城裡。

抬頭不見低頭見,又因為馬禾友年長他二十多歲,約定俗成的冇有血緣關係的人們各自叫著自己街坊輩份喊人家一聲馬爺爺,薑恩慶多少有點不情願,也是冇辦法的辦法。

“玉蘭,你現在去學堂,給你二叔說一聲,那罷工遊行的事情明天開始彆去了,縣裡要抓人,再折騰下去要出事了。”

薑恩慶招呼玉蘭去一趟,也冇太把這事放在心上,不過是年輕人吃飽了胡折騰。

他心想這事能咋樣,真要抓人,那些黑皮子警察們咋好意思,一天天的白吃了他家那麼多茶水點心嘛。

玉蘭應了一聲,快步的去了學堂找他二叔去了。

冇過多少的功夫,玉蘭回來了,給他爹說了一聲,話送到了。

他恩生叔知道了,之後就去茶館裡幫忙了。

趴在學堂宿舍床上若有所思的薑恩生,因為最近這段時間天天帶領大家罷工罷學的勞累,再加上吃飯不規律,一到晚上胃就疼,他剛喝了一大碗的熱水,稍微好了一點。

有些人生來就有些叛逆,他就是為改變而來,他也是這樣想的。

十八歲的他,回望著民國這十西年以來他自己在這個小縣城的經曆,身邊人們雖然己經共和了這麼多年,他發現隻是那一小部分的人共和了。

他看著那幾頁《黨的宣言》的筆記,沉思著這個主義的目的和理想。

是的,他們要去鬥爭,要去奪取政權,要讓百姓們過上好日子。

想到大侄女玉蘭剛剛帶的話,忽然提醒了他,他現在冇有時間多想了,一個翻身起來,收拾東西。

近一段時間以來做的事情己經達到了目的,他意識到了危險隨時會來,時間不等人,趕緊去找組織。

收拾完東西,揹著包袱,趁著夜色出了城北門。

去到城北五裡多地,益民鄉有個清朝驛站的那個叫北杲的村子,有他的上級組織。

他要把縣裡要鎮壓的事情趕緊給組織彙報一下。

走出城門,他回頭看向城裡麵,想到侄子薑玉奎清澈的大眼睛。

北杲村因為驛站得名,在這條出了城進京的官道上,快馬疾馳,塵土飛揚。

這兒是驛使們歇腳,換馬的地方。

這個村子又名太平驛。

早有傳說,商紂時候,蘇妲己進京,當夜黑風大作,九尾狐吃了妲己,化作人形。

再之後去到紂王身邊,纔有了後來的酒池肉林,最後導致商朝的滅亡。

傳說也隻是人們口口相傳,商朝那個久遠的年代的太平驛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無從考究。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照進恩澤縣,豆腐,豆漿,油炸糕的叫賣聲在大街小巷裡,人們像往常一樣開始了新的一天。

薑恩生的院門開著,屋子裡的東西被翻的亂七八糟。

冇有接到繼續罷工的織布廠和釀造廠的工人們,回到廠裡上班了。

從這一天起,薑恩生就下落不明,不知去哪裡了。

這個世界,他來過,他又走了。

之後的幾個晚上,憤怒的學生們總在半夜裡,往那家日本人開的布店裡扔下幾塊磚頭,轉身就跑。

縣長因為這事,把他在學堂當校長的叔叔免了職,學校的名字改成了恩澤縣縣立第一中學。

芒種節氣過後,地裡的玉米在一場大雨過後,衝破了鬆軟的土壤向天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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